穆罕默德：历史记录

简短回答 #

穆罕默德约于570年生于麦加，632年卒于麦地那。根据穆斯林传统，他是一名孤儿，先做牧羊人，后来成为商人，并娶了一位富有的女商人。约40岁时，他开始宣讲自己从安拉那里领受启示。622年迁往麦地那后，他成为当地的政治统治者和军事统帅。据他的追随者自己的史料统计，他亲自率领了27次袭击，另派出38次。到他去世时，他已将阿拉伯半岛的大部分地区置于自己的统治之下。

穆斯林相信他是最后的先知，而《古兰经》是降示给他的安拉之言。这是信仰问题。历史只能说出记录所显示的内容：一名商人成为传道者，继而成为统治者和将领。世俗历史学家一般将《古兰经》视为他本人宣讲的记录。

本页使用穆斯林的史料，主要是最早的传记（伊本·伊斯哈格著，伊本·希沙姆编订，采用吉约姆1955年的译本），以及逊尼派穆斯林认为最可靠的两部圣训集《布哈里圣训实录》和《穆斯林圣训实录》。《古兰经》经文引用皮克索尔的译本。

1. 我们到底知道多少？ #

关于穆罕默德生平的几乎一切，都来自生活在他身后很久的穆斯林作者。历史学家帕特里夏·克罗恩写道："关于他生平的穆斯林文献史料直到公元750至800年左右才开始出现……距他去世约有四到五代人之久。"¹ 伊本·伊斯哈格卒于767至768年，他的传记只以后来的版本流传下来，主要是伊本·希沙姆（卒于833至834年）的版本。其他早期传记作者瓦基迪、伊本·赛阿德和塔巴里，都是在9世纪和10世纪写作的。²

《古兰经》本身几乎没有给出任何日期或人名。它只四次提到穆罕默德的名字（3:144、33:40、47:2、48:29）。¹

非穆斯林史料证实了他的存在。一部写于632至634年的希腊语基督教文献《雅各布教义》（Doctrina Jacobi）记载，"一位假先知出现在撒拉森人中间"。一部约660年的亚美尼亚史书称他为商人和传道者。¹² 克罗恩的结论是："毫无疑问，穆罕默德确有其人。"¹

牛津大学的尼古莱·西奈在为《不列颠百科全书》撰写的条目中，预计这些传记中有"一些民间传说的附加成分"，但认为"没有令人信服的理由"认定其基本轮廓不符合史实。² 因此，下文所述的事实是穆斯林传统所记载的内容。其中大部分来自穆斯林自己视为权威的史料。

2. 出生、家庭和职业 #

• 出生。 穆罕默德生于麦加，传统上认为是570年，出身于古莱什部落的哈希姆氏族。² 他的父亲阿卜杜拉"在他母亲仍怀着他时就去世了"；他的母亲阿米娜"在他六岁时"去世。³ 他先由祖父抚养，后由伯父阿布·塔利卜抚养。³
• 牧羊人。 伊本·伊斯哈格记载他说过："没有一位先知不曾放牧过羊群。"³
• 商人。 他少年时随伯父的商队前往叙利亚。³ 伊本·伊斯哈格形容赫蒂彻是"一位有尊严、有财富的女商人"，她雇人替她经商。穆罕默德在叙利亚贩卖她的货物，使她的钱财翻了一番，于是她向他求婚。当时他25岁。³ 《不列颠百科全书》将这桩婚姻定于595年，称她为"一位富有的寡妇"。² 直到大约25年后她去世，她一直是他唯一的妻子。她结婚时的年龄并不确定：传统上最常说是40岁，其他记载说是28岁，伊本·伊斯哈格则没有给出年龄。

3. 最初的启示 #

根据传统，启示始于610年，地点是麦加附近希拉山上的一个山洞。² 《布哈里圣训实录》记载，一位天使叫他"读"，他回答说："我不会读。"他浑身颤抖地回家找赫蒂彻，说："把我盖起来！把我盖起来！"又说："我害怕会有什么事发生在我身上。"赫蒂彻带他去见她的堂兄瓦拉卡。瓦拉卡是一名能读希伯来经典的基督徒，他安慰了穆罕默德。⁴

伊本·伊斯哈格记载，穆罕默德起初担心自己是"诗人或着了魔"，并想过从山上跳下去。⁵ 《布哈里圣训实录》中的一则记载说，当启示中断时，他"曾几次想从高山顶上跳下去"。穆斯林批评者指出，这句话是后来的一位传述者添加的，没有传述链。⁶

"撒旦诗篇"。 伊本·伊斯哈格的传记在塔巴里的版本中记载了发生在麦加的一段插曲。穆罕默德诵读提及三位异教女神的经文（53:19–20）时，撒旦把赞美她们的话放到了他的舌头上："这些是崇高的鹤鸟（Gharaniq），她们的说情是被认可的。"随后，麦加的异教徒和穆斯林一起叩拜。该记载说，后来天使吉卜利勒责备了他，并降示了一节经文，说撒旦会干扰每一位先知的诵读（22:52）。⁷ 今天大多数穆斯林拒绝接受这个故事。但哈佛学者沙哈布·艾哈迈德发现，最初两个世纪的穆斯林普遍认为它是史实。⁸

他会读书吗？ 《古兰经》称他为al-nabi al-ummi，皮克索尔译为"不会读也不会写的先知"（7:157）（本页《古兰经》引文译自皮克索尔1930年的英译本）。⁹ 穆斯林传统以此证明《古兰经》是奇迹。许多西方学者指出，ummi一词在别处指没有经典的民族（62:2、3:20），所以这个词的意思可能是"外邦人"，而不是"文盲"。⁹ 《布哈里圣训实录》记载他亲手写下了侯代比亚和约。¹⁰ 这个问题尚无定论。

4. 从传道者到统治者 #

在麦加的约12年里，穆罕默德宣讲反对偶像崇拜，获得了少数追随者。622年，他和追随者迁往叶斯里卜，即后来的麦地那。这次迁徙称为希吉拉（hijra），是伊斯兰历的元年。²

在麦地那，穆罕默德成为一个国家的首脑。伊本·伊斯哈格保存了一份通常被称为《麦地那宪章》的文件，它规范了穆斯林与城中各犹太部落之间的关系。文件开头写道："这是先知穆罕默德的一份文书"。¹¹ 他获得全部战利品的五分之一，归"安拉和使者"及其亲属、穷人和旅人（8:41）。¹² 他派遣使节，缔结条约。他在625年和627年击退了麦加人的进攻，628年与麦加休战，630年攻取该城，632年率领朝觐。²

5. 军事统帅 #

伊本·伊斯哈格详细统计了穆罕默德的军事生涯：

• "使者亲自参加了二十七次袭击。"他"实际参战九次"：白德尔、伍侯德、壕沟之战、古莱扎、穆斯塔利格、海拜尔、征服麦加、侯奈因和塔伊夫。¹³
• 他另外派出了"三十八次"远征和袭击队。¹³
• 在《布哈里圣训实录》中，一位圣门弟子被问到穆罕默德率领过多少次征战，他回答："十九次。"¹⁴

从麦地那发起的早期袭击是对麦加商队的攻击。624年的白德尔之战起初是为了夺取阿布·苏富扬率领的一支商队。¹³ 《古兰经》宣布："战利品归安拉和使者"（8:1）。¹²

古莱扎部落（627年）。 壕沟之战后，穆斯林围攻了这个麦地那的犹太部落，指控它站在敌人一边。它的命运交由赛阿德·本·穆阿兹裁决，他判定"男人应被处死，财产应被瓜分，妇女和儿童应被掳为俘虏"。穆罕默德下令在麦地那的集市上挖掘壕沟，并"在那些壕沟里砍下了他们的头"。伊本·伊斯哈格说，他们"总共有六七百人，但也有人说多达八九百人"。¹⁵ 一些现代学者对规模有异议。

海拜尔（628年）。 《布哈里圣训实录》记载："先知下令杀死他们的战士，掳走他们的后代和妇女。"俘虏中有萨菲娅，她的丈夫刚刚被杀。穆罕默德释放了她并娶了她。¹⁶

杀害批评者。 正典圣训集记载了穆罕默德下令进行的杀戮：

• 凯阿卜·本·艾什赖夫，一位犹太诗人。穆罕默德问道："谁愿意去杀死伤害了安拉及其使者的凯阿卜·本·艾什赖夫？"自告奋勇的人请求允许他"说一句（假）话"来诱骗他，获得了允许，并杀死了他。¹⁷
• 阿布·拉菲，海拜尔的一位犹太首领。"安拉的使者派遣了几名辅士去（杀死）犹太人阿布·拉菲。"他在夜里于家中被杀。¹⁸
• 伊本·伊斯哈格还记载了两名诗人阿斯玛·宾特·迈尔旺和年迈的阿布·阿法克被杀，起因是穆罕默德问道："谁能替我除掉迈尔旺的女儿？"¹⁹ 这两个故事不见于《布哈里圣训实录》或《穆斯林圣训实录》，也没有完整的传述链，因此其可靠性存在争议。

6. 妻子、妾和奴隶 #

• 妻子。 伊本·希沙姆记载"他娶了十三个女人"。²⁰ 《不列颠百科全书》说他"通常被认为有14位妻子或妾"。² 赫蒂彻去世后，他同时娶了数位妻子，超过了《古兰经》为其他男子规定的四位的限制。《古兰经》给予他这项许可，"这是你所特有的，其他信士不得援例"（33:50）。²¹
• 阿伊莎。 《布哈里圣训实录》记载："先知在她六岁时娶了她，在她九岁时与她圆房。"²² 伊本·希沙姆给出的是七岁和"九岁或十岁"。²⁰ 一些现代穆斯林作者认为她当时年龄更大；正典圣训说的是六岁和九岁。
• 宰娜卜·宾特·贾赫什是穆罕默德的养子宰德的妻子。宰德与她离婚后，降示了一节经文允许穆罕默德娶她，"以免……信士们对于他们的养子之妻感到为难"（33:37）。²³ 据记载，阿伊莎曾说，如果穆罕默德隐瞒过任何经文，"他就会隐瞒这节经文"。²³
• 俘虏和妾。 《古兰经》准许他娶"你的右手所拥有的、安拉赐给你的战利品中的女子"（33:50）。²¹ 来自古莱扎部落的女俘雷哈娜被穆罕默德选"为己有"，一直是他的妾。¹⁵ 玛丽亚是一名作为礼物送给他的埃及基督徒女奴，她是"先知的妾"，为他生下儿子易卜拉欣，易卜拉欣在婴儿期夭折。²⁴ 另一名女俘朱韦里娅则被他娶为妻子。²⁰
• 奴隶。 《布哈里圣训实录》提到"安拉使者的一名黑人奴隶"，《穆斯林圣训实录》称他名叫拉巴赫。²⁵ 《穆斯林圣训实录》还记载，穆罕默德"用两个黑人奴隶""买下"了一名奴隶。²⁶ 他的养子宰德在被他释放之前曾是他的奴隶。²⁰

7. 去世与继承 #

穆罕默德于632年6月8日在麦地那去世，享年约62岁，死于阿伊莎的怀中。²²⁷ 临终时，他说自己仍能感到在海拜尔吃下的有毒食物带来的痛苦。伊本·伊斯哈格指出下毒者是海拜尔的一名犹太妇女宰娜卜·宾特·哈里斯。²⁸

他没有留下无可争议的继承人。他在临终前要求拿来书写材料时，他的同伴们为是否应该拿来而争吵。²⁹ 在麦地那的一次集会上，他的同伴们推选了阿布·伯克尔。什叶派穆斯林相信，穆罕默德已指定他的堂弟兼女婿阿里为继承人。这一争议是逊尼派与什叶派分裂的根源。³⁰ 在他去世后的一个世纪内，他的继任者们征服了一个从西班牙延伸到中亚的帝国（参见《古兰经》页面）。

8. 伊斯兰教之前的安拉 #

"安拉"这个名字并非始于穆罕默德。它"很可能"是阿拉伯语al-ilah（"那位神"）的缩略形式。³¹ 早在伊斯兰教出现之前多年，穆罕默德的父亲就名叫阿卜杜拉，意为"安拉的仆人"。³ 《古兰经》本身就说，麦加的异教徒已经称安拉为创造者："如果你问他们：谁创造了天地……他们必定说：安拉"（29:61；另见31:25）。³² 异教徒在崇拜安拉的同时，也崇拜一些较小的男神和女神。穆罕默德的信息是：安拉是唯一的神。³³ 阿拉伯基督徒在伊斯兰教之前就使用这个词，今天仍在使用。

9. 《古兰经》是谁写的？ #

实物证据支持文本形成较早。伯明翰《古兰经》残片的羊皮纸经碳定年，"以95.4%的准确度确定在公元568年至645年之间"。³⁵ 萨那重写本是一份早期抄本，其上的文字曾被刮去后重写，其较早的一层在措辞上与标准文本不同。这表明文本最初仍处于变动之中。³⁶

有些段落读起来像是对穆罕默德个人境况的回应：准许他娶宰娜卜（33:37），豁免他受四妻之限（33:50），以及责备他为了取悦妻子而禁止自己接近他的女奴（66:1）。²¹²³³⁷ 穆斯林把这些读作给一位先知的神圣指引。世俗历史学家则把它们读作一位领袖以启示的口吻说出的自己的话。

10. 历史学家如何描述他 #

历史学家对他的评价大相径庭：

• "先知与政治家"。 W. 蒙哥马利·瓦特的经典传记（1961年）即以此为书名。³⁸ 迈克尔·哈特的《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排行榜》（The 100，1978年）将他列为历史上最有影响力的人，理由是他在宗教和政治生活中都取得了成功。³⁸
• 军阀。 罗伯特·斯宾塞（《穆罕默德的真相》，The Truth About Muhammad，2006年）等批评者将他描绘成一个以武力传播其宗教的军阀。³⁸
• 一个历史人物。 克罗恩、西奈和休·肯尼迪等世俗历史学家将他视为一个历史人物：一名来自麦加的商人，宣讲一种新的一神教，并在麦地那建立了一个国家和一支军队。¹²³⁸

记录所显示的。 根据伊斯兰教自己最受信赖的史料，穆罕默德是：

• 一名成为传道者的商人；
• 继而成为征税、审判和缔结条约的统治者；
• 一名亲自率领27次袭击并另派38次袭击的统帅；
• 一名下令杀害批评者、并批准处决数百名俘虏的统治者；
• 一个从其战争的俘虏中娶妻纳妾的人。

历史记录中没有任何东西显示出超越人类的事物。安拉是否曾对他说话，是一个信仰问题，历史无法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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